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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云飞:我自励千秋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发表时间:2017-08-28

葛云飞造像 孙慰耆绘

  “英名垂千尺,忠骨照汗青。”葛云飞是近代中国人民抗击外来侵略者的杰出代表。他为了保卫定海、保卫浙江海域的门户,面对敌人的坚船利炮,凭着满腔的爱国热情和置生死于度外的拼搏精神,为世人树立了一个大义凛然的民族英雄的榜样。

  “快逾风,亮夺雪,恨斩佞臣头,渴饮仇人血。有时上马杀贼贼胆裂,灭此朝食气烈烈。吁嗟叹乎,男儿是处一片心肠热!”这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葛云飞所作的《宝刀歌》,语句精短,情意激昂,寄托着他立誓报效祖国的满腔热忱。1841年10月1日,在定海保卫战中,时任定海总兵葛云飞壮烈牺牲。翻开史册,我们不难发现:葛云飞不仅是一位叱咤风云、威震敌胆的名将,还是一名清官。

  一

  葛云飞(1789-1841),字鹏起。浙江山阴天乐乡(今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人,出身行伍家庭,父亲葛承升是武举出身。

  葛云飞自幼读书勤奋,生活简单朴素。在其父的督教下,他经常练习武艺和参加田间劳动。9岁那年,葛云飞在本村上书塾。虽然家境比较宽裕,但他严格要求自己,只要见到自己的鞋子绣有花纹,便会用墨涂黑,以示绝不沾染纨绔子弟的奢靡习气。

  16岁时,葛承升当上了长淮卫邦领运千总,临走时,为了试试葛云飞的武艺,将自己的六钧弓箭给他试射,六发六中。葛承升十分高兴地对儿子说:“你应该放弃学文而去学武,继承我披坚执锐的志向。读书是为了明理,身体是将领的本钱;练习武艺,是为强身健体,这是作为将领的身体素质。他日,你若在疆场上杀敌立功,折冲御侮,做国家的栋梁,也就是我的孝子了。为父今番赴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你一定要谨记为父的话,刻苦用功,以期将来受到国家重用。”这次谈话对葛云飞今后的人生道路影响非常大。之后,他一面遵照父亲的嘱咐,学习武艺;一面继续勤奋读书,尤其注意历代名将修身、治军、作战的经验,精选了11位汉代至明代的名将事迹,编成《名将录》,作为奋勉的楷模,鞭策自己。他26岁考取了武秀才,30岁中了武举人,35岁中武进士。他在《登第诗》中写道“事业人皆争第一,功名我自励千秋”,表达了他争取功名不为升官发财,而是要为国家建立千秋功业的志向。

  二

  葛云飞曾说过:“为将之道,处则谋生,出则养廉。”走上仕途之后,他勤于职守,艰苦朴素,体恤民情,洁身自好,清廉自守,有“好官”之誉。

  在担任瑞安协副将时,葛云飞曾经撰写了一副对联挂在衙门的大堂上,上联是“持躬以正,待人以诚”,下联是“任事惟忠,决机惟勇”。意思是做人要正直,待人要诚恳,做事要忠心,决断军务要果敢。

  在葛云飞出任黄岩镇标中营游击那年,有次巡海,一位县尹带了美酒佳肴来为葛云飞饯行。葛云飞见如此隆重,便说:“饯行,只需一杯水就足够了,何必如此丰盛呢?”虽然县尹百般解释、劝说,葛云飞终究还是不肯入席。事后,这位县尹对同僚说:“吾二十年作吏,官场中无此冰雪人也。”

  1833年,时任乍浦营参将的葛云飞出巡白塔山。船停泊在江畔,有名亲兵上岸,买来一尾鲈鱼,送至行厨烹煮,想让主将尝个鲜。葛云飞得知这件事后,马上把这名亲兵叫来,问道:“近来,我大概有不廉洁的地方吧?不然,你就不会这样胡来了!”亲兵有感于葛云飞的清廉,此后便牢记在心,此类事情便再也没有发生。

  1841年4月,在定海保卫战期间,两江总督、钦差大臣裕谦到定海视察防务,刚巧看见葛云飞就餐,发现他的餐桌上只有一碗小米饭、一盘干咸菜、一碗芥菜汤。裕谦实在看不过去,便关切地对葛云飞说:“眼下军务繁忙,保重身体至关重要;朝廷给总兵俸禄不薄,你何必如此清苦?”葛云飞恭敬地答道:“英夷未灭,即使肥脆满盘,末将也食不甘味。”裕谦听了,十分感动。

  葛云飞的廉洁俭朴,受到朝野一致称颂,当时监察御史宗稷辰说:“公(葛云飞)在官不受一钱之馈。朝京师携一老仆,乘蹇车,未尝役使军士。布衣素食,淡泊出于天性。”

  三

  1824年,葛云飞主动要求去水师任职,被派往宁波提标右营。到职不久,他就同本营军兵出海巡缉盗贼。出海的大多军兵都只是在近海略微做做样子,从不敢真正出海。只有葛云飞率众为一队,常常深入海中,“穷极边际”。营中众将官大为不解,劝葛云飞:“出海捕盗不是儿戏,海上风浪大,极易出现危险。”葛云飞却说:“你们认为盗贼很容易捉吗?不深入海洋中捉贼,难道盗贼会出现在你的家门口?况且将船驶入大海,在那海天相接处,狂风怒涛中,正好锻炼我的胆识。”他先后在宁波、黄岩、温州、乍浦、瑞安、定海以及福建烽火门等地水师营任职,征战东南海疆16年,治军严明,神机妙算,缉盗靖海,战功卓著,先后五次获得升擢,并受到道光帝的召见。同时,葛云飞还对海防形势和军事技术作了深入研究,并先后写成《制械制药要言》《水师缉捕管见》《浙海险要图说》等专著,堪称文武双全。

  1838年,葛云飞署定海总兵。次年,他的父亲病逝,按当时礼制,葛云飞回到家乡守丧。在回籍丁忧前夕,他上书建议加强海防,认为当时正值广东查禁鸦片,需要警惕英军北犯浙江。然而,葛云飞的警告和建议并未引起当时浙江巡抚乌尔恭额和浙江提督祝廷彪的重视。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7月6日,英军占领定海后,东南各省和清政府为之震动。浙江巡抚乌尔恭额急忙从杭州飞驰至镇海,急召丁忧在家的葛云飞商议军务。在年迈老母的支持下,葛云飞立即启程前往,应邀主持镇海防务。他同郑国鸿、王锡朋两位总兵协同抗英,收复定海。

  葛云飞驻守定海后,加强战备,修筑炮台,整饬军队,扼守险隘。他根据定海城三面环山有利于设炮位扼守、城南滨海地势平坦容易被突破等特点,制定了一套防御计划。然而,当这套计划上报钦差大臣裕谦时,却被认为定海防御不需如此铺张,因而不予批准。葛云飞反复陈明兴建各项工程的重要性,并情愿自己出钱修筑各项防御工程。经过再三恳求,裕谦批准了兴建土城计划。

  1841年9月下旬,英军再次侵犯舟山,葛云飞集合部队宣誓:“城亡与亡,不离定海半步。”他勉励将士誓死保卫国土,率领部队奋起抗敌,几度击败英军。连连受挫的英军急忙调兵遣将,把驻扎在厦门等地的英军也调来参与定海战斗,英军舰船增加到29艘,兵力在4000人以上。当时,定海已处于非常危急和极其艰苦的境地。大雨昼夜不停,平地积水很深,给守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清军防守在土城、竹山门、晓峰岭一线,远离营房,在风雨中,连生火煮饭的地方也很难找到,将士饿着肚子坚持战斗。葛云飞亲临各地抚慰将士。冒雨送饭上前线的定海百姓怕累垮主将,还给葛云飞送来一碗参汤。葛云飞再三辞谢,说:“葛某身为守土之官,不能驱逐夷寇,致使夷寇猖獗到如此程度,还有什么面目见我父老!即使每天喝定海一杯水,心中也感到不安,如今将士们忍饥杀敌,我岂忍独饮参汤!”父老们两三恳求,葛云飞将参汤倾洒在城旁小河里,并对将士们大声说:“诸位与葛某枵腹苦战多日,请共饮此水,让我们同甘共苦,努力杀敌吧!”说罢,他首先捧起河水,一饮而尽,将士们纷纷跟着捧饮,决心誓死保卫定海。

  10月1日凌晨,英军利用大雾掩护,倾巢出动。一路进攻土城,一路攻打晓峰岭,一路抄袭竹山门,展开了全线进攻。在晓峰岭、竹山门相继失守后,英军乘舢板强行登陆,夹击土城。经过激战,在前后无援、腹背受敌、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葛云飞率兵士200余人与敌人肉搏。拼杀中,他手握战刀,亲自斩杀敌兵数十人,受伤40余处。最后,他被敌人枪弹打中左眼,又被长刀劈面、被火枪围攻,鲜血淋漓,从土城上跌下,英勇捐躯。在定海保卫战中,定海三总兵及参将、副将等将领全部战死疆场。侵华英舰“谦逊号”司令宾汉回忆这场战争时写道:“有些汉军军官表现得很英勇。汉军总司令葛将军在长列炮台中阵亡。”

  “英名垂千尺,忠骨照汗青。”葛云飞是近代中国人民抗击外来侵略者的杰出代表。他为了保卫定海、保卫浙江海域的门户,面对敌人的坚船利炮,凭着满腔的爱国热情和置生死于度外的拼搏精神,为世人树立了一个大义凛然的民族英雄的榜样。战后,葛云飞的遗体归葬于今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三泉王村黄寺北侧青山之中,墓有碑石,上刻“诰授振威将军追赠太子少保葛壮节公之墓”,又有咸丰帝题字“忠荩可风”。在其家乡进化镇山头埠村口,后人在抗日战争中特立“清葛壮节公故里表”纪念碑,以表达对民族英雄的崇仰之情和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爱国情怀。(张德良 廖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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